“大王,那老身先退下了。”
话音未落,周宇就被一只大手握住,有种熟悉的温热之感,让人安心。
咦,怎么就剩我一人了?难道上回这老人家喊的孙儿是俺自己?
周宇稍微一愣,就被老夫人拉了起来,接着就往殿门外而去。
准备继续保持低调的周宇这才发现此刻殿内早就没了其他少年郎的身影了。
他们走的悄无声息。
“项老夫人保重。寡人,寡人~~~唉~~~”
一声叹息,楚王越发显得沮丧起来。
“咚咚咚~~~”
拐杖敲打着白玉铺成的地板发出不小的声音,周宇懵懵懂懂的就这么跟着走了出去。
就这么简简单单就逃过一劫了?
稳住脚步,不让暴力跳动的心脏冲出来,周宇顿时觉得人生重新充满了希望。
殿内,楚王居然向着卜尹鞠了一躬,且那年轻的卜尹也那么坦然的接受了。
“那就多谢了,芈羽。”楚王道。
“无需如此,都是一家人。何况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卜尹芈羽淡淡地道。
“秦寇果不能再战而胜之乎?那我当奈何?”
“此中干系吾早已讲明,再多说亦无丝毫益处。”
“我不甘心,羋羽,我不甘心。”
“人生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就如刚才项家小子的选择一样,一样的出人意料也未如吾意。”
精通卜筮的羋羽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少年的选择会出现变故。
难道是命运悄无声息地发生了不为人知的改变?
大祝之前他的卜筮结果明明预示了少年的结局。他会随军同秦军先锋决一死战。
他亲眼窥视过的,耗费了他最宝贵的精血用秘术看见的未来就是这般。
“死而复生大楚兴,大楚兴则秦地分。”这是龟书卜筮的灼兆,预示着所有人的命运。
他死而复生了,但没有选择再将灵魂献祭给火神。
羋羽的心好像被人一把抓住了,胸腔有股无言的窒息之感。
少年落水后几近死亡,借助大祝祝福的力量死而复生,毫无疑义的就是灼兆里的那个应许之人。
但那应许之人为何选择了怯战?
这些改变会不会生出变故来?
命运是不是从这里发生了改变?
我的卜筮之术不能出现差错!!!
到底是出了何种变故?我倒要好好看看,哪怕~~~
羋羽看了看项老夫人和周宇走出的背影,再抬眼看着殿内最里边那雕刻在壁龛上的火神像,眼中的信念逐渐坚定起来。
“你要作甚?项氏满门忠良。你又要作甚?”
“我不会作甚,只是提醒你,人生之事不会一直如意而已。”
羋羽说完,一把推开楚王,然后指着殿门道:“出去,我需要卜筮!”
回路漫漫,周宇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一个从一开始就有的疑问,那就是自己到底是谁?
一切发生的是那么迅速,没有什么吞噬残魂,也没有头痛后有什记忆让自己去读取。一切都是自己的经历,都是自己“看”到的。
身体和身处环境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青年变作少年,从现代回溯到古早。
但灵魂和思想一直都是那个,从未被增加什么也没有被裁减掉什么。
躯壳不同,环境不同而已。
所以,我还是我,我即是我。
宽阔的大街,高门大院,白墙黑瓦,凸显出庄严之感。项府侧门敞开,门口迎出两名老嬷嬷,她两赶忙走向前来扶着项老夫人。